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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佳节
“但愿人悠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当秋风卷着桂香漫过窗台,当暮色里升起一轮温润的明月,中秋节,便带着浑身的诗意与暖意,轻轻落在了人间。这是被月光浸润的节日,是藏着思量与团圆的日子,每一缕清辉,都牵着心底最柔软的悬想。

追忆中秋的源头,最早是前人对月亮的敬畏与礼赞。《礼记》中“天子春朝日,秋夕月”的纪录,路尽了前人在秋夜祭月、祈求丰登舒服的虔诚。那时的月亮,是天然的图腾,是心底的寄托。后来,祭月的典礼慢慢融入民间,到了唐宋,赏月成了最大雅的事——文人书生聚在天井,举杯邀月,挥毫泼墨。苏轼在中秋夜写下“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苍天”,将人生的离合离合、对亲人的思量,都揉进了月光里,也让中秋的团圆意涵,愈发深厚。
中秋的夜,最是动人。天色刚暗,家家户户的天井就热脑祓来。父亲搬来圆桌,母亲端上刚买的月饼、洗好的葡萄与石榴,连带着一幼壶桂花酒,在月光下摆得满满当当。孩子们提着兔子灯,在院子里追着光影跑,灯笼上的流苏晃啊晃,映得他们的笑颜格批注亮。奶奶坐在藤椅上,摇着葵扇,慢悠悠讲起嫦娥奔月的故事:“你看那月亮上的影子,就是嫦娥在桂树下望着人间呢。”我们凑在她身边,仰着头看月亮,似乎真能看见嫦娥的衣角,在月光里轻轻飘。
这节日的主题,从来都是“团圆”二字。平日里,有人在表地工作,有人在他乡肄业,可一到中秋,再远的路,也挡不住回家的脚步。车站里,拎着行李的游子归心似箭;厨房里,母亲系着围裙忙乱,红烧肉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;饭桌上,父亲打开珍藏的酒,酒杯碰撞的脆响,混着欢声笑语,成了最悦耳的旋律。夹一筷子母亲做的菜,咬一口甜糯的月饼,才懂“家的味路”,从来都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亲人在侧的踏实与温暖。
当然,不是每一个中秋,都能与家人相守。去年中秋,表哥由于要坚守岗位,没能回来。饭吃到一半,母亲拨通了视频电话,屏幕里,表哥穿戴工作服,布景是空荡荡的办公室。“你们吃,我这儿挺好的,等忙完这阵就回家。”他笑着说,可眼里的思量,我们都看得见。妹妹举着月饼凑到镜头前:“哥,给你留了莲蓉馅的,等你回来吃!”那一刻,纵然隔着千山万水,屏幕两端的我们,心却紧紧贴在一路——原来,团圆不止是朝夕相伴,更是心与心的相望。
中秋也是一场文化的传承。那幼幼的月饼,从古时的祭月供品,造成了如今的百般滋味:广式月饼的甜糯、苏式月饼的酥脆、冰皮月饼的清新、流心月饼的绵密,每一口都是匠心,每一种口味都藏着地域的风情;褂心切├戏缢,猜字谜时的绞尽脑汁,饮桂花酒时的清甜,甚至是和家人一路赏月时的静默,都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中,慢慢沉淀成了文化的根脉。

今夜,月光仍旧皎洁。我坐在天井里,手里捏着一块月饼,望着天上的圆月,忽然想起幼时辰,也是这样的夜晚,我趴在父亲肩头,问他月亮上有没有兔子。如今,父亲的头发添了些白,我也长成了能为家里添一份力的大人,可中秋的月光,还是和早年一样暖。
愿这轮明月,能照亮每一个回家的路;愿每一份思量,都能被温顺安放;愿我们岁岁中秋,常伴常安,常想常暖。(嘉惠公司:关程华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