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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,刮过村口的田埂,远处那几棵老柿树早已褪去了葱翠,风把最后一片蜷曲的黄叶卷走后,光溜溜的树枝便以最爽朗疏朗的姿势,伸向湛蓝的天空。沿着交错的枝丫望去,顶端还缀着几颗红红的柿子,像被谁精心挂在枝头的幼幼灯笼,在晴朗的冬日里安静地亮着,橘红色的光晕裹着暖意,似乎在静静期待着归人,也期待着一段段沉淀在岁月里的故事。

这棵老柿树,就那样安稳地立在村口,也立在我绵长的回顾里。自我记事起,它便已是这般苍劲的样子,粗糙的树皮上刻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,那是时光留下的印记。不论后来成长的路上走多久、走多远,树上那几枚柿子如同始终都在那里,像一个个温暖的坐标,指引着家的方向。

老公摘柿子的技术,在村里但是出了名的一绝。他从不用笨重的梯子,也不借长长的竹竿,只凭着一身灵巧的技巧,踩着老树枝干一步步向上攀爬。干枯的枝干在他脚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,像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。我每次站在树下,都不由得仰着头,一遍遍付托“慢些,踩稳些”,而他总回过甚,脸上带着爽朗的笑,大声回覆“知路啦”,语气里满是笃定。那些长在最高处、最红最艳的柿子,偏偏总能被他轻松够着,他会先举起果子朝我晃一晃,像个领到奖状的孩子,再谨小慎微地装进口袋——偶然还会摘下一颗被鸟儿轻轻啄过的,果皮上留着幼幼的印记。“鸟儿尝过的才最甜”,奶奶总这么说,还说这是好运的象征,谁吃到谁就会被福气缠着。
他从树上轻巧跃下时,鼻尖和手指都冻得通红,嘴角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气中凝成淡淡的雾霭,却仍旧笑盈盈地朝我走来,把口袋里的柿子一股脑倒进我手里。“试试,甜不甜?”他的声音带着冬日的清冽,却裹着化不开的暖意。我拿起一颗,轻轻咬开一个幼口,清甜的汁水便顺着喉咙滑下去,绵密的果肉在舌尖慢慢化开,凉丝丝的触感掠过舌尖,内心却像被什么器材填满了似的,暖暖地漾开,连带着冬日的寒意都消散了大半。

奶奶最懂吃柿子。新摘下的柿子挂在檐下,吃一颗,取一颗。她怕凉,会把柿子放在碗里,点上水,再把碗坐在冒着热气的锅上温一下子。用勺挖开一个口,轻轻吸——那甜,能一向流淌进心底里去。

如今柿树依然静立,雪一场场来过,红果子仍挂在最高的枝上,像从未曾更改的等待。老公踩着厚厚的积雪,再次爬上树,摘下那颗被雪浸润过的柿子,递到我手里。剥开果皮,甜汁里带着一丝雪的清冽,却仍旧甜得醇厚,像童年的味路,像奶奶的付托,像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悬想,在舌尖久久萦绕。
冬再深,风再冷,总有些色彩、有些滋味会替我们记住那些温暖的瞬间。那枝头的红暖,从未真正脱离,它藏在影象的晴空下,安静地亮着,如隔世的暖阳,也如家人始终不变的悬想,在每一个寒冷的冬日里,温暖着ag和记心房,指引着我们回家的方向。(嘉惠公司:薛萍)